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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foto by Lutin |
原文寫於2019-08-17 12:03:59
隔天,在近處景點悠轉,讓腳力回血到七成。
連續五日下來的操練,右腳小姆指已起水泡,
踩一步痛一下,不確定明日華山論劍該如何應對。
有道是:帶領的技術若好,當下的腳會越跳越不累。
也許明日可以順便觀察。
躺在草稿區的是一件去年未發的稿。
我們談到擁抱、舞蹈技術、以及超越技術之外的某種無以名狀的東西。
當時二人一直找不到適當的字眼按上,
T.S.斟酌半天決定用「舞步以外更深的層次」予以名之。
但那究竟是什麼?我想了半年也還想不透。
接著這五天Encuentro我又發現身體在不同時間、遇到不同人,
會存在著 「想做複雜技術面」以及 「只想走融化路線」的差異。
浪漫的音樂配上圓圓肉肉的肩膀,八成會想融化睡著就好。
一般的身材配上張力實足的深擁抱Leading,
大概會往臥虎藏龍的竹林對戰劇情走。
晚上傾向融化、下午想對戰、即興對戰到了tanda中後段,
又只能靜靜不猜測才能接所有的快招;
但這種靜靜,似乎與融化又有些差異;
此外瘦瘦的J爺只用他雙手擁抱的方式,配上簡單的腳步,
在下午場又有辦法把我打昏。這種種變因讓人對探戈超困惑的。
剛好T.S.身上同時存在複雜與融化的元素。
我們把人的變因固定住,也許就能找到一點答案。
是日依約赴會。
晚上九點半的戶外舞會,天色竟然還亮著。
硬硬的地板小姆指水泡大叫不妙;
但剛好可以練習腳掌內側著地閃水泡。
先互跳一個熱身;再卡一位陌生Leader調校擁抱。
接著我鎖緊了雙腳的渦輪,準備找T.S.大顯身手啦。
休息一天的身體果然能量飽滿,
亮亮的天色配上節奏清快的曲子,
當下就只想作滿滿的技術。
來一招我就回一招,核心肌力全開,腳踝推地板超用力的;
擁抱倒是沒有抱很緊,怕把他勒窒息,畢竟擁抱主力還是來自核心肌群的貼合。
來自台灣的實力,讓T.S.親身見證一下。
沒想到才一個tanda結束後,
T.S.建議我把渦輪全部都卸下試試。
渦輪卸下?我好不容易從台灣扛來的耶。
意思是不要太刻意回應嗎?意思是要懶懶的嗎?
我半信半疑地降了馬力,儘管天色接近黃昏,儘管T.S.肩膀圓圓肉肉的,
但我其實只能假裝融化,
心裡浮現電影莎莉在速食店敲桌子假裝到了的畫面。
有些事就是沒辦法裝,
特別當我感測到他leading的角度精準、知道他身體其實能作較複雜的技巧時。
「女生這樣,上半身都沒什麼動,只靠三成內力處理腳,你不會覺得我們像死魚嗎?」 這個tanda結束,我疑惑地問。
「不會啊。妳這樣安靜,反而較能反應出我要帶的動作」他解釋道。
靜而不躁,似乎是這次在Encuentro裡最大的氣氛感受。
靜下來才能感受音樂裡更多的細節、舞伴身上發出的各種訊息,以及自己內在不同情緒的轉變。甚至連最開始的二岸遠程cabeceo, 也都要安靜地觀察,才能對到眼。
T.S.從胸腔傳來的訊號清楚, 細緻多變需要女生放鬆讓重力自己去展現; 有時是讓自由腳從前後交叉緩慢地解開, 有時是讓腳尖在地上隨拍子作畫;
配上深擁抱各種招式所採取的角度皆精準到位,
女生通常也會急著想證明自己能配得上Leader,
所以會加重自己回應的意識與力道,那是一種想要表現更好的渴望;
但通常舞會跳完就bye-bye,沒機會確認對方真正的需要;
確認太多細節,又會扼殺舞伴之間的神祕感,探戈實在難搞。
不過我身體似乎還存有多餘的能量,
目前真的無法進到光譜的融化端;
再加上他大概有些客氣,
不像J爺直接擒到膏肓穴位拿手掌一貼馬上令女生昏厥;
因此今天大概需要再想別的辦法。
有的,探戈有個惡名昭彰令眾家舞者聞之喪膽的曲風:Milonga!
這五天的舞會,只要遇到這種曲子,
眾男女無不向門口走去,或吃東西或聊著天,
場子上只剩零落的人兒開心地享受超大空間。
平常我腳沒事時,也不太敢上去扭Milonga;
這幾天腳差點沒成鐵棍,更是音樂一下馬上低頭看地板。
但今晚不一樣。天色十點多已經暗下來了。
「那你會跳milonga嗎?」我採取自殺式攻擊法。
「不都是阿根廷探戈?還有分會什麼、不會什麼喔?」T.S.回我。
「那你會跳milonga嗎?」我採取自殺式攻擊法。
「不都是阿根廷探戈?還有分會什麼、不會什麼喔?」T.S.回我。
有分啊,Vals就是一直在快樂轉圈圈,
milonga對我來說就是考驗擁抱有沒有緊實才有可能跳成功;
有道是:在milonga舞曲裡,你無法騙人。
此時快節奏的音樂一下, 我快速禱告之後倒吸一口氣撞進他的擁抱裡。 他開始把各種有見過沒見過的pattern 一式一式招呼來, 大腦根本沒時間思考, 只能讓子彈飛。
此時快節奏的音樂一下, 我快速禱告之後倒吸一口氣撞進他的擁抱裡。 他開始把各種有見過沒見過的pattern 一式一式招呼來, 大腦根本沒時間思考, 只能讓子彈飛。
閉著眼睛依稀只記得一段快速連續後交叉,
讓我又要pivot又要推地板又要抬自由腳膝蓋又要維持擁抱果然很忙碌。
三首歌秒殺結束。
戶外沒有什麼風,滿頭大汗; 想起右額的功用,擦擦汗下一個tanda還是乖乖貼著。
至此才恍然大悟為何舞會需要milonga舞曲。 探戈所有的規定與原則都有原因,有時要花好多年才能體會。
剛剛為了接招我渦輪電力已經用完了, 引擎只剩一檔可以用。 這時DJ下了探戈曲。 似乎要到這個時候,真正的探戈才開始。 心無雜念我們一步一步結實地踩,一圈一圈慢慢地轉, 戶外舞會誰也不認識,沒有要被取悅的觀眾, 沒有待會想卡的舞伴, 沒有地板或音響或冷氣可抱怨; 黑暗中什麼都沒有,只有緊貼在胸口前的對方。 至此,每一刻,你作的每一個動作,都要涵著意義, 因為對方是豎直了耳朵,每個字都聽進了心底。
戶外沒有什麼風,滿頭大汗; 想起右額的功用,擦擦汗下一個tanda還是乖乖貼著。
至此才恍然大悟為何舞會需要milonga舞曲。 探戈所有的規定與原則都有原因,有時要花好多年才能體會。
剛剛為了接招我渦輪電力已經用完了, 引擎只剩一檔可以用。 這時DJ下了探戈曲。 似乎要到這個時候,真正的探戈才開始。 心無雜念我們一步一步結實地踩,一圈一圈慢慢地轉, 戶外舞會誰也不認識,沒有要被取悅的觀眾, 沒有待會想卡的舞伴, 沒有地板或音響或冷氣可抱怨; 黑暗中什麼都沒有,只有緊貼在胸口前的對方。 至此,每一刻,你作的每一個動作,都要涵著意義, 因為對方是豎直了耳朵,每個字都聽進了心底。
他帶我向右giro的第二步,
似乎還多灌注了一股能量;
在平穩中產生了動能的變化。
但為了接這個變化,
快要往融化端光譜走去的我,卻感受到些許的危險,
它同時已經反應在我左手肘的重量,
留著10%不敢全然交付在他右肩上。
我在這個tanda結束時,擁抱拉開雙掌還留他肩頭,
笑著暗示他這個感受,
他則打趣地說,動能的變化是怕我無聊,男生也會怕女生覺得無聊。
名貴的床,豈會怕人無聊?
睡在上頭的人沒啥動靜看似無聊,
殊不知在夢裡早就飛到天堂去了。何況這是二個人一起飛。
後來的數個tanda只記得我的軸心越來越直, 右額右頰右耳右頸似乎也都貼實了, 我的左手臂已經從他的右肩頸一直掛繞到他的左上臂; 他的肩區肌肉開始出現一種允許,放鬆地接納著;
後來的數個tanda只記得我的軸心越來越直, 右額右頰右耳右頸似乎也都貼實了, 我的左手臂已經從他的右肩頸一直掛繞到他的左上臂; 他的肩區肌肉開始出現一種允許,放鬆地接納著;
我的心則向著他完全打開,等著被他一步步穿越;
從擁抱一直向下到腳尖,全身變得又脆弱、又敏感;
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覺察、也都有可能瞬間被破壞;
體溫持續升高,一種身體與情緒都快要氣化的飽漲感覺流竄,
當下一切都不再重要,只剩下二人的擁抱,與靜靜走路。
他的招式慢慢降低了複雜度; 該證明的都在之前證明過了, 當下在合一完整的擁抱裡, 就算是連續的直線後退,也都够心滿意足; Giro都可以不需要了,飛翔的感覺不在落腳的時刻, 而在自由腳輕劃過低空,尚未歸位前的無重力感。 若跳得太快,又怎麼來得及延長在空中的時間、 怎麼來得及感受對方的溫度與呼吸起伏、 怎麼感受得到這些無以名狀的美妙?
黑暗中似乎使不出五加六等於多少的曲間正色表情, 沒有開大燈沒有冷卻機制, 實在有些過度浪漫的危險。 沒換舞伴、沒有坐回位置澆冰塊,連續tanda一直跳下去 果然沒多久就醉了, 腦內多巴胺大爆發我一直傻笑。 還好他猛然想起時間不早了捷運要關了趕快閃人; 二個人收拾書包踩著台階往下衝, 但醉了的人走的踉蹌, 這才想起為何舞會的爺爺們 都一定攬著女士的腰扶著她們回座位; 爺爺們大概是default女士們在懷裡皆醉了。
他的招式慢慢降低了複雜度; 該證明的都在之前證明過了, 當下在合一完整的擁抱裡, 就算是連續的直線後退,也都够心滿意足; Giro都可以不需要了,飛翔的感覺不在落腳的時刻, 而在自由腳輕劃過低空,尚未歸位前的無重力感。 若跳得太快,又怎麼來得及延長在空中的時間、 怎麼來得及感受對方的溫度與呼吸起伏、 怎麼感受得到這些無以名狀的美妙?
黑暗中似乎使不出五加六等於多少的曲間正色表情, 沒有開大燈沒有冷卻機制, 實在有些過度浪漫的危險。 沒換舞伴、沒有坐回位置澆冰塊,連續tanda一直跳下去 果然沒多久就醉了, 腦內多巴胺大爆發我一直傻笑。 還好他猛然想起時間不早了捷運要關了趕快閃人; 二個人收拾書包踩著台階往下衝, 但醉了的人走的踉蹌, 這才想起為何舞會的爺爺們 都一定攬著女士的腰扶著她們回座位; 爺爺們大概是default女士們在懷裡皆醉了。
剛才專心只用軀幹感受對方的訊號, 我極度收懾的眼睛與耳朵, 連續一個半小時下來竟然有些失靈, 後來路上T.S.講什麼我其實有些聽不到, 連腦子都有些糊塗了。這種舞真是可怕到底誰發明的?
還好趕上班車。道別後的隔日清晨, 坐在民宿餐桌前摸著主人養的貓,想著關於超越技術之外的答案。
T.S. 來訊:「超越技術,是當雙方跳舞時
已經沒有在分心思考及感知技術的狀態。至於舞步以外更深的層次...」
我的手摸著靜靜不動的memo,
不斷猜想牠喜歡我怎麼觸撫牠的頸子,
我一邊調整力道一邊觀察牠的神色,
一邊想起電影阿凡達裡,男主角拿起髮梢,連結坐騎飛鳥的觸角。
更深的層次,大概是在品嚐兩個人在一起的感受。
更深的層次,大概是在品嚐兩個人在一起的感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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