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招式的強烈存在感:男人味的祕訣

foto: lutin




「當動作結束時,探戈才開始」。Carlos Gavito的這句話,我本來以為意指動作不要太多,特別在延伸時那種靜靜緩緩的感覺,才能把Pugliese的音樂用一檔的方式表現出來。不過,這個晚上JW特別以超慢動作跳完整個Tanda,讓我又有新的體悟。

雖然不知道JW為何從3週前的超多花式跳法,轉換成這次無招沒式;從第一首曲子到第四首曲子,他就是口徑一致地慢。動。作⋯⋯特別是當我知道他身體藏了許多招式,但這次竟然全都不用,著實令我超級好奇的;但我好奇心敵不過他的身材。恢復身材的JW當下就這麼成了移動的大枕頭,讓女生可以抱著他,無憂無慮地在棉被窩裡作探戈夢。

可是不對!這其實距離夢境還有一小段路程。JW這種把招式全都去掉的慢,只剩下呼吸起伏,讓我當下突然感受到一種「男人的認真」感,比對上次花招很多的「讓我們來開心跳舞吧~啾咪」,這次的內在OS,我聽到的是「我為妳,站在這裡,毫無保留的」;一種男人味油然而升,讓我有些意外。

於是我再次集中精神,細細感受現在這種讓人睡不著的情況。

我還記得3週前的他特別使出某種右腳的瘋狂急速晃動小裝飾,讓在深擁抱裡閉眼的我,啥動作也沒作,無奈地在原地等他把裝飾弄完。但這次不同;這次他沒招沒式,只是利用上半身微微旋轉,再慢慢讓我的自由腳緩緩移動,我的注意力沒有任何機會被岔開,只有唯一的地方可以去——對著「他」的胸口、他整個存在。他的沒有招式,似乎認真的在說:我把全部的自己,都打開給妳;這就是我、沒有遮掩的我、不怕被妳看見的我。我要妳好好的讀我,這就是真實的我。

這種脆弱,其實需要勇氣。

兩人之間的氣氛,頓時嚴肅了起來,我左手也跟著認真的把他抱更深;每次一旋完,我就再抱更深,用一種介於使勁與放鬆之間的力道,向著他太過寬闊的左肩前去。當他用超慢的速度以重力把我推向後,在那個尚未造成重心位移的時點之前,我也跟著使出低速一檔的力道,以重心腳蹠骨的姆指與食指下緣之間的一小塊平衡點頂著地板、胸骨朝他更密合的貼緊,讓兩人之間的張力更加緊繃。只聽見他從胸口傳來一聲低鳴,流出一股更強的力道,把我推離平衡點,讓兩人向舞程線推進。


3週前我還三不五時地邊跳邊偷偷在口罩裡咯咯笑,但這次我可笑不出來了。當一個人把自己的內在,赤裸地呈現在對方面前,我只能也把同樣真實的自己拿出來交換。

這樣全Tanda都打一檔的方式,我發現的確能讓兩人的情緒張力來到最高點。不過,有時因為帶的動作實在太慢了,難免因為JW的人體枕頭山太舒服,我會出現一種不想努力的心態,仗著「反正他不可能被我推倒」的藉口,讓自己變成不出力的竹桿向他全面前傾,站在池子裡一邊等他慢慢動,一邊內心大喊:現在誰想跳舞啊?就這樣站著不動被JW擁抱著就好了啊......

對比3週前的那種耐心等待,這次的等待算是享受等級的,要我等多久都行!

不過事後回想,似乎享受還有另外二種跳法,讓女生在身形上不用等待。一種是利用自然的重力慣性,以每2拍讓女生踩一步,或四拍踩3步的方法,讓女生以自然的、可預測的走路節奏,順著上半身收到的訊號,自然產生各式的腳步變化。這種完成度主控在男士,讓女生不用思慮的跳法,女生非常容易進入夢境。

另一種跳法則是利用身體的各種擁抱裡精微角度變化,順著女生身體自然的流動,引導出各式目不暇給的即興,但男士發訊的方式是點到為止,讓女生隨著能量,更主動的完成動作;男士以巧勁發力帶領,卻把自己的動作收到最小,以利讓女生有意識的參與這樣即興的過程,並留下一些空白讓女生發揮,同時仍舊保持兩人胸腔全程貼實。這時女生的身體會像通了電或充飽氣那般靈巧輕盈,擁抱的手臂也似乎像是磁浮列車那樣沒有了重量,以應對隨時要變化的雙人即興創作;其動作不是以招式呈現,而是配合著音樂,以碎型細微的收、張、點、旋⋯⋯等等,分佈在每個音符裡。這種把展現的空間讓給女生的跳法,非常容易讓女生舒展在音樂裡,覺得跳起來超過癮。

至於一檔的慢速跳法,到底使用時機為何呢?目前這樣推論下來,似乎它可以作為上述二大跳法的配菜。第一種讓女生作夢的跳法,有時來個一檔,她就會清楚的感受到男士的存在,讓她好好記得:是誰讓她這麼舒服。至於第二種讓女生創作的跳法,有時來個慢速一檔,能讓男士從原本躲在幕後默默發勁的低存在感,重新出現在她面前,讓她在沒有招式的安靜對比之下,在男士的懷裡想起:剛才是誰讓她跳這麼美。

探戈是因女人而生的。如果我是那位揮汗奉獻的男士,我會利用一檔的慢速,偶爾把動作暫緩,讓她走出夢境、走出展現,讓我兩之間的探戈在安靜的擁抱裡,真正開始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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