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戈的魔幻時刻:當電流發生時

 

photo: lutin

當深擁抱進入一種神祕的專注與放鬆時,我發現身為女舞者會有下面的奇妙感受:

1. 全身變得柔軟而放鬆,但核心肌與腳的蹠骨卻仍保有力氣。

2.隨著雙眼的閉上,意識進入較朦朧的狀態,但身體的覺知卻易常敏銳。

3.兩人的胸腔甚至是整個上半身互相貼緊,不是用手臂把對方抱緊緊(這會限制了對方上半身的靈活度),而是兩人一起用身軀向對方貼的力量,產生穩固的連結。感覺像是把兩人的神經系統連在一起,男生所有的身體訊號,即使是最細微的,女生都能覺察。

4.呼吸帶出胸腔的起伏,也帶出因著音樂而發的情緒。

5.不用靠著言語,就能知道男生要的任何動作;訊號即使微細到男生就算使用他的左手掌小小的旋轉,也能暗示女生右腳掌的旋轉方向。

6.女生的二個手臂,像帶電似的,變得很輕很輕,連右手指也都柔軟地沒有太多重量;而她的左手上臂,是完整的將重量交給男士的右肩,不過此時因為進入了心流,因此手臂重量會比平常更輕;它不是女生刻意讓手臂變輕,而是全身因為某種氣息或電流,變得有如浮在空氣中的輕巧。

7.這樣的狀態,非常適合全即興的舞蹈發揮,招招式式全都碎成當下不可預測的小小動作,就算是很簡單的一個側踏、因為是踩在整個心流裡的狀態,也充滿了濃濃的呼吸與意味深長的情緒。動作不在於大,而在於精妙。這時已不是在「跳舞」,而是化成了能量本身;不是向右踩一步,而是化成能量流向了右邊。

8.動作不再是動作,而是全身融化之後變成的能量之流,全身變得異常敏感,即使是手指調整互握的方式,也會影響當下的感受。

9.在這樣的狀態下,上半身變得異常安靜,心裡也是。上半身貼住的地方,例如臉頰與胸腔幾乎不太錯動。女舞者此時完全信任男舞者的技術,將自己全心交給他。女舞者知道此時的男士,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,不論是動作前,或動作後,都能感受到男士對她的全神灌注與照顧。相對於男生若只在意女生「動作是否有按著他原本的意念完成」,那種單方向的技術而非照顧,是不一樣的感受(工具感V.S被呵護的女人感)。

10.因為技術的信任而全心交給男士時,女舞者把注意力從自己的腳,轉而放在兩人之間的胸口,以及男生身上。女生不再注意自己的腳是否完美、她放掉自己動作是否優雅的顧慮,即使踩錯了也願意呈現。她只依靠著自己的蹠骨與地板穩定的連結支撐,安心地同時依靠著男士,連結在兩人共創的新重心上。她完全放掉下一刻要跳什麼動作的預測與擔心,她就只是站在當下、站在安靜裡。男士因著音樂而為她創作出來的即興訊號,是令她驚喜且投入的。

11.在這樣的情況下,需要男士也用安靜的心態、收且凝的力道,精準的發出訊號;一但男士想用「表現」的心態,跟女人爭著一起展現肢體動作,這時的心流狀態就停止了。

12.雖然引發動作的是男士(動),等待訊號的是女士(靜);但男士對自己動作的克制,卻是「靜」,才能引發女生以流動的方式,完整地執行動作(動)。她在展現的同時,知道男生也在專注地感受她;她知道男士此時的心態,是成為一個欣賞者,讓出一個心理空間,感受她每個動作的執行過程; 她的動作,成為兩人之間的共同焦點。男生沒有去搶那個展現的心理空間,而是安靜地專注感受女生的展現,之後再以此為依據,微調下一個動作。

男士沒有發了訊號就不理。

男生的訊號,需要精準且克制,有點像雷射光束那般; 而女生的接受,需要先像花朵那樣全身感官先展開,接著要像水那樣能自由的流動,但上半身卻保持安靜與連結,才能以身體聆聽到最敏銳的訊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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