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簡介
G.W., 來自釜山的Leader, 18年舞齡
回頭看,我想我當時其實也想知道,自己的舞技究竟到了什麼程度。
要說我現在已經完全沒有這種感覺,那反而是騙人的。
我想,隨著你持續上課、練習,舞技逐漸進步,
自然而然就會開始想要更多,這其實很正常。
剛開始的時候,只要能跟著音樂走,在舞池裡感到自在,
並且和舞伴產生連結,就足以讓我感到開心。
但當技巧逐漸提升之後,你最終會開始渴望
更好的舞蹈、更深的連結,以及更細膩的引領。
自然地,你也會開始對和不同舞伴跳舞感到好奇,
想知道自己所學的東西,是否能夠在面對不同的人時依然奏效。
因此我才瘋狂地參加全國各地的舞會。
然而,諷刺的是,當你的舞技越來越好,有時反而越難感到滿足。
以前,我幾乎可以和任何follower一起享受跳舞。
但到了某個階段,
我開始在跳舞的過程中注意到「缺少了什麼」。
我會想:「如果我們可以再這樣多一點點連結就好了。」
或者:「如果我們可以再一起移動得更自在一些就好了。」
最後,我越努力想成為一個更好的舞者,
有時反而越容易陷入一種兩難:我竟然無法單純地享受跳舞。
所以,我最後會試著回到初學者的心態。
與其評判舞伴的程度,
或者思考自己想要什麼樣的舞蹈,
我會試著單純地去享受當下——感受音樂,以及舞伴此刻的動作。
無論我跟初學者還是高階舞者跳舞,
我都試著把注意力放在眼前這個人,
以及這個特定的當下。
但老實說,這並沒有聽起來那麼容易。
跳了這麼久的探戈之後,
要完全放下這些年累積的經驗與標準,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也許,這也是長期跳探戈所帶來的另一個課題。
我們一方面不斷努力成為更好的舞者;
另一方面,卻又必須學著放下「要把舞跳好」的渴望,
重新找回剛開始跳探戈時,那種單純而純粹的喜悅。
我想,我現在仍然在尋找這兩者之間的平衡。
Q:關於深擁抱的練習,好奇你以前曾練過那種:雙人都放掉雙手,只靠著胸口的穩定連結,單純走路或側踏嗎?我發現那是入門深擁,最重要的練習之一。
GW:我還是初學者的時候,曾經在 Practica 裡嘗試過這個練習。
兩個人的胸口保持連結,不使用手臂來帶領或跟隨,
這讓我真正意識到:原來透過細微的動作,以及壓力的變化,我們就能傳遞這麼多資訊。
這是一個非常好的練習,可以幫助我學習如何維持壓力,以及感受舞伴的動作。
Q:回頭看探戈,有沒有最難忘的時刻?
GW:我的探戈旅程中,有太多難忘的回憶,很難只選一個。
其中有一個回憶,至今仍然非常鮮明。
那是很多年前,我因為出差去了瑞士。
當時我去了一場當地的 Milonga,現場有一百多人,而我是唯一一位亞洲的領舞者。
那天晚上,我幾乎沒有休息,連一個 Tanda 都沒有停下來,就一直跳、一直跳。
那一晚,我完全沉浸在探戈裡,忘記了周遭的一切。
直到現在,那個夜晚帶給我的感受,依然非常鮮明地留在我的記憶裡⋯⋯

0 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