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歐Encuentro (6): 眼神、能量與 Tina Ferrari

 

foto by: Lars


原文寫於 2019-08-13 12:28:50


週六下午場,身邊坐的是日內瓦來的 V 姐。

在椅子上我不敢亂聊天,而且全場很少人在看手機,連拿出來放桌上都很少。大家是如此專心於舞會,直到我聽到 DJ 下了一首 Troilo 的〈Mensaje〉,忍不住轉頭跟 V 姐說:「這首還真 OO 的好聽!」


V 姐是歐洲各大 Encuentro 的常客,平均每個月與會一次。她說這首也是她第一次聽到,真的是好聽。


跳完土耳其可愛的 S 之後,我準備要挑戰兇神惡煞區了。


他們的眼神有些遙遠,我把自己的氣場從鄰家小妹,調整成大腿開高衩、事業線如山谷,加上輕吐淡煙,眼神往貌似菲律賓角頭老大的方位掃過去。


老大臉色嚴肅、有些黝黑,核心肌區配備鬆厚芝心黃金帕瑪森三倍起司。光衝著這點我就拼了。


老大果然發現我。搭起舞,他一笑起來,表情突然變成可親的達叔。


EK 叔來自智利、定居瑞典。現場適逢歐洲熱浪,氣溫 26 度,在沒有冷氣的情況下,全場一起汗如雨下。



EK 叔大量採用四拍走一步的慢功法,讓妳可以在火熱的緩慢中,完整體會他擁抱裡動人的細節。但我的腳力因為兩天半下來,已漸漸感到稍有不支;每四拍才讓我重心腳回到 zero position 休息,實在吃我太多腳力。


tanda 結束後,在他頭上做一個愛心記號,下次有緣可以再續杯。


與陌生人共舞

一直跟陌生人跳,似乎第一首歌都需要花時間適應彼此,不像在常規舞會,可以放心地在舒適區與熟悉的 Leader 們互動。


不過成長有時需要一些不確定的挑戰。T.S. 也說,一直這樣跟陌生人跳著,只要對方程度還行,對自己跳舞來說往往是有幫助的。除了經驗累積,身體也自然會找到一種正確的使用方式;如果放鬆程度跟常規舞會不同,那就表示自己的程度還需要再提升。


如果一緊張就無法放鬆,還要再練的意思。


現場男生區,其實還坐著五位女性 Leader。日內瓦 V 姐說,相較於馬拉松需要社交一番才比較容易拿到 tanda,在 Encuentro 裡男女對坐,只需要用眼神就能邀舞,不太需要怎麼社交。


這對於社交小障礙的我來說,無異是一大福音。


五位女性 Leader 多數著褲裝,其中一位還著男式襯衫、皮帶、西裝褲及皮鞋;襯衫的袖口整整齊齊地捲至上臂前緣。她長得好像美國的艾倫・狄珍妮,太帥了,我有點害羞不敢看她,打算卡瑪麗亞先。


瑪麗亞在場外賣著鞋。她一副天真大媽樣,不管說話或大笑都完全沒有心機,是那種三秒內就會對她卸下心防的人。


她站在男生座位區的後方,前方坐著另一位較瘦的女 Leader。

我因為訂了鞋,所以想藉此換一個 tanda;但我沒練過的眼神,心猿意馬地飄了一下坐在她前方的女 Leader。這 10 公分的不確定,竟然被女 Leader 發現了。

她遲疑地回頭看著站在身後的瑪麗亞,又看看我。我才發現不該用眼神玩弄對方。

這裡的舞者們,眼睛早就身經百戰,連如此微細的不確定,都被對方覺察出來。我的眼神對他們來說,其實就是 X 光;射向他們,也同時照出自己的心意。


要就要,不要就不要,沒有看一下又不要的。


我馬上正色直盯著瑪麗亞,瑪麗亞馬上點頭來邀舞。

文章裡都說,探戈是男性能量與女性能量的交流;而壯壯的瑪麗亞,其實我從頭到尾都把她當女性能量抱著。那是一種無憂無慮、像母親一般的包容感。

她的身材雖然沒辦法讓我安心地以 Apilado 交付,但她的 leading 精準度也如同其他男士一般精準,沒在含糊的。



能量要與誰對齊?


似乎主辦單位也是有開放幾個機會,給較年輕——中年其實——的學習者進來。例如我,以及另一位只學了四年的加拿大 Leader。

年紀相仿的我們,在現場是少數族群。

他的擁抱似乎還需要更多的經驗,但可以感受到誠意十足。主要是帶弧線型的中大型動作,胸腔的訊號量不足,很多地方我需要自己補位。

我漸漸把腳下的支撐點從前腳掌往後移到腳心,讓二人胸口的連結減輕一些,方便他把焦點放在腳的招式。

後來我發現,中大型的弧線動作,支撐腳像圓規般定在原地,自由腳做各式掃腿動作時,很吃女生支撐腳的腳力。

若在每週一次的四小時常規舞會,男少女多的情況下,女生上場機會不均;好不容易上場了,腳力絕對充足,要怎麼花式都可以。




但像這種五天的大型舞會,女生腳力需要配速,省著點用才能笑到最後。

加拿大這位 Leader 帶的是一般教室常見的招式,大約六至七種輪番使用。雖能感受到他的用心,但因為擁抱及連結還不到位,跳起來會感覺比較淡。

前面兩首歌,我自己補動作細節,能量開到八成。雖然動作有到位,但是會覺得好像只有我一個人在跳,很是孤單。




突然想起老師交待過的:能量不要超過 Leader。




於是從第三首歌開始,我收掉能量,只剩下四成,試著對齊他身體的能量。這時比較能夠感受到他的存在。

在關係裡,若只自顧自地不去感受對方,大概就會落得孤單。

就這樣,我們跳完下午場最後一個 tanda。




關於二人能量大小的問題,我還是有些疑問。配合對方能量調小了,雖然有在一起的感覺,但好像還有哪裡不滿足。

佛洛姆說,愛是一種能力的問題,不是對象的問題。




但如果配合對象一起感覺淡淡的,那我剩下多餘的能量,是要擺放到哪裡呢?

T.S. 開玩笑地建議,如果有這種症頭,舞會前可以先去一下健身房,或玩一下鐵人三項,把多的體力消耗掉先。




但我在猜,也許男生可以從女生的肌肉或其他細節,感受出她當下需要的能量大小。女生有時需要濃濃的,有時需要淡淡的,這忽濃忽淡的我也說不清。

然而猜歸猜,除非我是男生,不然我也感受不到自己會發出怎樣的訊號。

有道是,要兩個人才能探戈,答案在對方手上。

這題似乎有些複雜,放在心裡先按下不表。



耳朵懷孕拭耳以待

在網路上看過,Encuentro 的生命來自於主辦方精選的 TDJ;而週六晚場的 DJ,肯定是這次活動的高潮。

查了名字,是來自義大利的 Tina Ferrari。

有著跑車名字,還是女生 DJ!

在亞洲似乎很少由女生擔此重任。非常好奇什麼叫作耳朵懷孕的感覺,拭耳以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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